選擇性失憶

無法忘記
是我的能力

選擇記起
是捨不得的清醒

忘記第幾次
把故事的開頭
寫在空白頁裡
再無可奈何地擦去

結果是徒勞鬧劇

躑躅在紙面的筆尖
即使遲疑
還是留下痕跡

認輸的心意
比字跡更難抹去

黑膠轉了一圈
唱針停在餘音裡

我沒有按下重播
因為歌詞太過熟悉

那把舊吉他
靠著窗邊睡了很久

灰塵比時間誠實
一層一層堆積

多少年過去
那本日記
打開又再次合起

所有假裝的堅強
都只是白天的事情

一到了夜裡

想念輕輕一碰

全部失去抵抗的力氣

如果可以忘記
我早就不是今天的自己

原來那些痕跡
都是未來的印記

如果真的忘記
誰替過往留下證據

所以我把回憶
放進每一次呼吸

將所有試圖忘記
放進無人觸及的抽屜

如果真有一天
我不再想起

那一定是選擇性失憶

終於學會和回憶共處

無法忘記
是我的能力

選擇記起
是捨不得的清醒

如果可以忘記
我早就不是今天的自己

原來那些痕跡
都是未來的印記

如果真的忘記
誰替過往留下證據

所以我把回憶
放進每一次呼吸

而我仍會

選擇偶爾記起

選擇偶爾記起

直到最後

我仍會

選擇記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