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後

你說以後的時候
語氣特別溫柔
像是隨口提到的陰晴
不需要確認

我也沒有追問
只是把那句話
放進了很遠的未來去聽

那時候夜很安靜
安靜到我以為
所有沒說出口的都會成真

後來我開始記得
你說過很多次以後

那些話沒有日期
也沒有結束

我只是慢慢習慣
把不確定的東西
當作一定會發生的事

後來我才知道
永遠是我一個人的期限

你只是說了以後
我卻活成了以後

你沒有真正離開
只是從來沒準備留下

最難堪的不是失去
是我把你的隨口當成了全部

後來我才發現
你說的以後
其實沒有很久

只是我一直在加重硬扛

你偶爾提起的未來
像隨手翻過的一頁
我卻逐字背了下來

連沉默都被我解讀成溫柔
連停頓都被我當作認真

原來不是你說得太多
是我聽得太久

後來我才知道
永遠是我一個人的期限

你只是說了以後
我卻活成了以後

那些你沒說完的沉默
我都當成了回答

你沒有撕開我們
只是從來沒有打開門

最難堪的不是失去
是我一直站在你沒有回頭的方向

後來我試著不再回頭
才發現那些以為可以放下的
其實一直在眼角慢慢發燙

我沒有失去誰
只是某一天開始
再也無法相信自己

那些被我反覆解釋的話
最後都變成了沉默

原來最久的離開
不是你走的那天
是我還留在原地的那些日子

後來我才知道
永遠是我一個人的期限

你只是說了以後
我卻活成了以後

沒有誰騙了誰
只是我一直沒有醒過來

最安靜的結局不是離開
是我還在原地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