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室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睁开了眼睛。

周围一片漆黑。

没有一丝一毫的光亮。

我尝试着摸索了一遍自己的身体。除了衣服不见了，身上只剩下一条三角裤，似乎没有什么异样。

这里没有任何光线进来，因此感觉有些微凉。

奇怪的是，我好像一点也没有惊惶。

仿佛冥冥之中，我早就知道，终有一天，我会来到这里。

进入这个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出现的暗室。

我整理了一下思绪。

头脑很清醒，反应也正常，只是无论怎么想，都丝毫想不起睡着之前发生过什么。

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睡着。

我挺直后背，在地上坐了起来。

一只手伸向身后，一只手朝向前方，就这样倒退着，一点一点向后挪动。

没有几下，我便碰到了应该是墙的地方。

在这个绝对的暗室里，视觉已经完全派不上用场。

相反，触觉却变得异常警觉。

我的双臂以身体为轴，朝左右一点一点探寻。

墙面极其光滑。

没有一丝瑕疵。

我转过头去，用舌头舔了舔。

不是石头。

也没有油漆、粉刷，或者壁纸一类的覆盖物。

舌尖感觉到一种陌生的质地。

有些像金属，却又不是金属。

我保持着这个姿势继续向前。

走了很久。

然后转弯。

又转弯。

再转弯。

直到墙面上残留的一点唾液味道提醒我，我已经回到了出发的地方。

我站了起来。

脚尖踮起，双臂用力向上伸。

什么也没有摸到。

我又试了一次。

依然什么也没有。

于是我半蹲下来，鼓足勇气，猛地跳了起来。

什么也没有。

头顶似乎根本不存在。

经过这一番折腾，我有些累了。

头也开始微微眩晕。

我背靠着墙，顺着墙面慢慢滑下去，又坐回了地上。

坚持不到十秒，我便继续向下滑。

最后完全躺平。

地面和墙壁是完全一样的材质。

像某种金属，却又没有金属应有的寒意。

我开始有些口渴。

肚子也轻微地蠕动了一下，像是在提醒我，它已经很久没有得到过什么东西。

我睁着眼睛。

其实睁不睁都一样。

眼前什么也没有。

可我还是大睁着眼睛，凝视着上方。

那里什么也没有。

脑子里却突然乱了起来。